《爱上男孩》
上天真会捉弄人,让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,喜欢一个人本身并没有错,只是我也是个男孩。
我知道两个男孩的爱情是没有任何结果的,可我真的无法舍弃这种被别人视为罪恶的情感,因为我是真喜欢他的,真的喜欢------
我是一个在家庭暴力的缝隙中长大的孩子,具有出奇的叛逆性,对人有着共同的敌对感和怀疑态度,我因此不善言谈,长期过着几乎与人隔绝的生活。
由于自己的孤僻,许多同龄学生经常欺负我,但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掉过一次泪,求过一次饶,实际上这种抗议往往不能起到对别人的震慑作用,相反却更加引起他们继续挑衅的狂热。这么一来,就更加剧了我对人的叛逆和敌对性格,最终一步步从滑进孤僻和冷漠的深渊。
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着,直到上初中的时候,我才从童年的噩梦中走出来。因为往日的小不点长大了,虽然瘦弱,但身材还算高大,这多少为以后的学习生活带来了一定的有利条件。在这个时候,我渐渐学会从自娱中分解苦闷和摆脱阴影,渐渐地我喜欢上了美术和作文。虽然我的成长总是离不开生活的阴影,但有一点还值得自己感到安慰,那就是自己并不拙笨的头脑,依靠它我总是在恶劣的条件下取得比别人更优异的成绩。
1998年,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较优秀的美术学院,从而跨如了自己心仪已久的艺术创造殿堂。
说实在的,大学以前的日子里,我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,大多数的日子都是物我交融、天人合一的混沌境界。在大学的校园里,我冰渍的心灵依然无法容纳别人的温情和亲近,直到认识了他
——我的第一个,也是我最亲爱的朋友。
他是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男孩,人长得也格外俊秀,皮肤光滑白嫩,像女孩;眼睛很大,睫毛也很长。他比我低一届,认识他的时候我上大二。
他有一个老乡在我们宿舍,是他经常到我们宿舍找他的老乡才被我认识的。初次见面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,只是印象还不错。他穿一身蓝色的运动服,流着短碎发,显得很青春、健康。他普通话说得也很流利,另我非常羡慕。
我们性格迥异:我不喜欢运动而他却喜欢蹦蹦跳跳,我不喜欢交际而他却干的是学院通讯社副社长。但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,感到我们有一点是还是共同的,那就是天生的智慧和善良。
刚开始相处的时候,我很被动,每次都是他先开口找话题,时间长了,我也就坦然了,毕竟他那张脸还挺喜欢人,为人也正派。
有一次谈话时,他说我
“很奇怪
”,以后想
“多多接触我、了解我
”。我当即表示反感,我说
“你不是记者,我不是你的调查对象,还是免了吧。
”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别人踏进我的生活,对他这样帅气的一个男孩子也不例外。
当时他有点尴尬,但没有气馁。因为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天天来找我,讲笑话逗我,还邀请我一起加入通讯社。我觉得他很无聊,总是远远地回避他的接近。我知道,即使是自己
“喜欢
”的人,关系到这里也应该终止了,绝不可以让任何人破坏我长期的生活定律。
2000年元旦节到的时候,学院放
5天假。同学们大多都回家去了,他也走了,我一个人留在宿舍里总觉得异常烦闷,天天都是无精打采,总觉得莫名的空虚和寂寞,这在以前是根本所没有的,也是不可想象的,我感到非常恐怖:我居然想找人说话!
再具体一点来说,就是身边没有了他的存在,我的生活中好象丢掉了什么东西一样。
我对自己的变异深感不安,我千百次促使自己能尽快反省,要尽力战胜这种“魔鬼”的力量,我一次次告戒自己,宁可在孤独中升华,绝不可以在混沌中颓丧!但我对自己魂不守舍的“贱行”进行努力克制的结果总是“失败”。我不得不承认,在我的心里,已经被迫容纳下了他。
放假三天后的一天早上,我正在被窝里看书,外边有人敲门。我慌忙穿上衣服去开门,一看原来是他!我一下子惊呆了。他说家里刚浇罢地,没有其他事情,就来学校找我了。
我很感动,一下子把他揽在怀里。他说天冷,咱们还是都坐被窝里吧。我表示同意。虽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别人钻同一个被窝,有点不自然,但我并没有显示出反感的神色。
他好象很累,躺下不久就睡着了。
我帮他盖好被子,然后静静地看着他。他实在是俊秀极了,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冲动,我终于忍不住热辣着脸,靠过去在他的面颊上吻了一下。
他醒了过来。看着我的样子,他的表情很可笑。突然,他猛地坐起来,把我压在身下,说我耍流氓,要动手教训我。我努力挣扎,可不是他的对手,他三下两下褪下了我的裤子。
我非常难为情,就拼命把他从身上甩开,赶快把裤子提上来。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,坐在一边哈哈大笑。他这种笑激怒了我,我突然想起上小学受人欺侮的日子。我发疯似的扑过去,把他压在身下,握起拳头准备砸下去。他以为我跟他开玩笑,不仅没有躲闪,反而挑衅道:‘你想干什么?还想耍流氓啊?”看着他的样子,有一种征服和占有的欲望,我按住 他的双手,猛地把嘴贴在他的嘴唇上。
我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急速加快,紧接着,他用力推开我:“太过火了!”
我忽然间醒悟过来,在面前的不是我要报复的对象,他说的对,是我太过分了。于是我掩饰不住脸上的羞愧,连称:“对不起,对不起,开玩笑。”
他没有再说什么,把外衣穿好默默地离开了我的宿舍。
我始终无法对自己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,一直到现在,我那样的冲动行为与往日的理智与冷静脱节也太大了,我对自己变异的恐惧也随之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
一连好几天没有见到他,我带着强烈的负罪感天天在人群中搜寻他的影子,可始终一无所获,直到开学的那一天,我才在教室的窗户里看到窗户外边的他。
他穿了件深兰色的西服,还是像往常一样和别人有说有笑,这使我悬了许久的心得以安宁下来。
课间的时候,我到他们教室找他,向他道歉,说“对不起”。他听到我的声音,把正在传递给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,简单回应了一句“不用。”
“你还是不能接受我?”我很困惑。
“承受不起。”他抵着头说。
我很生气地离开了,我决定永远都不会再理他。
在以后的日子里,我每天都尽量让自己忙里忙外,努力不给自己想他的机会。
渐渐地临近2000年春节了,学院在我们离校前组织了一台文艺晚会,在腊月初三晚上大礼堂举行。我没有破例参加那次由他主持的晚会,我静静地呆在教室里翻阅着一本小说,实际上我一点都看不进去。
节目开演了,我很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,我干脆捂上耳朵,但脑海里还是能浮现出他的影子。
突然,班主任打开门进来了,他把我请出教室,然后猛地把门锁上。
我在班主任的带领下,不情愿地来到礼堂里。里边人山人海,热闹非常,嘈杂的空气有点让我想呕吐。当我准备回头离开时,我又听到他报幕的声音。我愣了一会,感到有一种力量在促使我回头,我麻木地转身走向人群,在一个角落里站了下来。
在众人的包围中,他穿了身白色的西服,打着红色的领带,头发理得很光泽,显得特别漂亮。
下一个节目是交谊舞,由台下同学自由结合主动上场。在音乐声中,大家都开始挑选舞伴陆续登场,惟独我站着没动。突然,我见他朝我这边走过来,脸上带着微笑,不禁感到一阵兴奋:或许他可以原谅我了。可是这种心情马上被他的行为破坏了,只见他向我身边的一位漂亮女孩伸出了手,邀请她为他的舞伴。那女孩欣然应允,在他的牵引下走到舞场中间。
我在短暂的惊鄂之后,愤然离开晚会现场,气冲冲回往宿舍。可是宿舍的大门已经被管理人员锁上, 没办法,我就以买东西为由骗过门卫跑到校园外边。
我在黑暗的夜色里矗立着,泪水滑过脸面,像刀割一样。我的脑海里一直浮荡着他和她的身影,我实在不理解他的意图,难道他在向我示威、向我炫耀吗?他为什么这样挖苦我?
为什么他要这样做!
——不,我怎么可以随便为一个人流泪?他不值得我为他伤心!------天啊,难道我真的有毛病?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?既然给我安排好了一条不归路,为什么还要让我认识他?------
为什么会这样----
剧烈的思想斗争中间,我突然想到了死,平生第一次。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的下贱和耻辱,我是不可饶恕的,是我对自己犯下了罪,并且伤害到了别人!
但我并没有去死,因为自己倔强的性格。我不情愿自己就这么默默离去,我知道,就这么去了,没有人会为我掉一滴泪,烧一柱香,更没有人会怀念我记得我。这么做,我何苦呢?
放寒假以后,我没有回家,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外边租了间房子到街上接受培训电脑。
放假两天后的一个中午,我在屋里边做饭,突然外边有人敲门。放假了,还会是谁呢?会不会谁敲错门了?我感到非常纳闷。打开房门一看,外面居然是他!
我想突然把门狠狠地关上,可没有一点力量,我极力坚持着不要哭,可是泪水却一个劲的往外流。
他猛地抱住我,他说他非常想念我,为什么我这么长时间不去找他。我慢慢地抬起手,抓在他宽阔的肩膀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,只是默默地流泪。
晚上,我靠在他的肩膀上,我问他我是不是有病,为什么就这么容易去专注一个人。
他说这很正常,一个人从山野走向人群的怀抱,自然会很欣慰,很依恋,很温馨。他还建议我把感情放开,把关爱送给每一个人,这样,感情就不狭隘了,友谊就不自私了。
从那天以后,我们两个就住在了一块。我们一起学电脑,一起吃饭,一起逛街。北方的冬天虽然寒冷,可对我来说,那是我20年来最温暖的一个冬季,那一段日子也是我这么大以来最快乐的日子。
在以后的相处中间,我没有过多追问他回避并“伤害”我的理由,我在无声中“原谅”了他。